我起身后,看到加茂同学正含着泪,用手按着撞到的后脑勺。
「…………(竖拇指)」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加茂同学察觉到我的视线,含着泪对我竖起大拇指。
大概是在表示「没事」,但她始终没把另一只手从后脑勺移开,看得出是真的相当疼。
可这里没有水也没有冰,没法帮她冷敷。
「我去拿行李,你在这里等着。」
也不能拜托正疼得难受的加茂同学帮忙,我决定独自去拿行李。
「……?」
随后,我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原因是原本敞开的门已经关上了。
我不记得自己关过它。当时根本没有余裕做那种事。
不祥的预感涌上来,我握住门把手。
然后一拧。
……好,门把手能正常转动。接下来只要推门。
「唔……呃……」
可无论我用多大力气推,那扇门都打不开。
倒也不是完全推不动。至少还能挪出几厘米的缝隙。
只是,感觉像门外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我放弃推门,转身面向加茂同学。
接着,我简洁地把现状告诉她。
「加茂同学,对不起。」
「…………(歪头)」
「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欸)」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后,慌忙站起来,也像我刚才那样开始推门。
「…………(唔唔唔)」
结果当然一样。
之后,我们还赌那一点点可能性,一起推过门,但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门看着有些破旧,我也想过直接踹开,不过弄坏了之后会很麻烦,所以实在不想这么做。
「该怎么办呢……」
「…………」
彻底束手无策后,我们坐到了房间里的椅子上。
不知道门外究竟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想向外求救,手机却都在书包里。加茂同学应该也是一样。
加茂同学还用手势问过墙洞的事,但大概是刚才地震造成的,那个地方的墙壁微微塌落,已经堵上了。
而且这里是二楼,没法从窗户出去。
「咳……!」
加茂同学咳起来后,用双手捂住了嘴。
……我现在才发现,这间房有点灰尘味。
「开窗吧。」
我确认紧闭的窗户没锁上,便横着拉窗户——也太紧了吧。这是什么窗户。
使尽力气拉了几分钟,我总算把窗户打开了。
不知是因为时间段,还是因为九月这个不上不下的时节。窗一打开,舒适的风从外面吹进来,让我不由得眯起眼睛。
「…………(戳戳)」
「嗯?」
背后被人克制地戳了戳。
我回过头,加茂同学手里拿着铅笔,把写了字的纸朝我递来。
『好厉害
那扇窗明明很紧』
「确实费了不少劲。话说,这个纸是哪来的?」
加茂同学写字的纸,是常见的四百字稿纸。
我一问,她便在另一行写下字,朝我递来。
『桌上有的』
「可以擅自用吗……」
『不知道
不行就道歉』
往桌上一看,那里放着一叠叠几十张空白稿纸。
说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房间?
在进来之前,我已经知道这栋楼是工厂旧址。正门入口写着,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工厂。
可是这间房里连一件像是用于制作东西的工具都看不到。
有的只有一本封面文字都看不出是哪国语言的厚书,以及稿纸。
『好像能从这里出去』
我正这么想着,加茂同学把纸朝我递了过来。
……等一下。好像能出去?
「从哪里?」
「…………(唰)」
加茂同学指向我刚打开的窗户。
我先看了一眼那边,立刻把视线转回加茂同学身上说道。
「驳回。」
「…………(眨眼)」
「别摆出一副‘欸,为什么’的表情。」
这还用说吗。这里是二楼。
……加茂同学也许能轻松跳下去。二楼的话,我觉得自己勉强也不是完全跳不了。
但只要有受伤的可能,我就不打算允许她这么做。
「跳下去是最后的手段。先老老实实等救援。」
『会有人来吗?』
「如果晚上很晚还没回去,又联系不上,父母会担心的吧。」
我为离开这里想出的方案,是「交给父母」。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个没出息的办法。但对现在的我们而言,这是最可靠、也最安全的办法。
『会给他们添麻烦
我不想』
「总比乱来受伤之后再回去好。」
「…………(唔)」
加茂同学像是被堵得说不出话,停下手,露出苦涩的表情。
我也一样,不想给父母添麻烦。要是能不依靠他们,当然是最好。
可没有对外联络手段的我们,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不一定会受伤』
加茂同学似乎对依靠父母这个办法相当抗拒。
对她很抱歉,但只要没有更好的方案,我也不打算让步。
「只要有这种可能,我就不会让你去。就算最坏情况下要跳,也是我去跳。」
『那绝对不行』
「……加茂同学,你知道什么叫回旋镖吧。」
「…………(移开视线)」
「喂。」
我吐槽躲开我视线的加茂同学。
明明自己本来想跳,却不让别人跳,说明她也知道这很危险吧。
我带着无奈的目光看着她,她被我看得坐立不安,时不时偷瞄我。
之后,她重新用铅笔在纸上写字,递到我面前。
『连地点都不知道会有人来救吗?』
看来这次她打算从另一个角度否定我的方案。
不过,这个问题我也已经预想到了。
——更进一步说,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我的手机里装了GPS定位。」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