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
「……我回来了。」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不用了。」
「知道了。」
简单地交谈后,我从书包里拿出保鲜盒和一张照片。
「那是什么?」
妈妈停下淘米的手,问道。
「文化祭时,加茂同学的妈妈帮我们拍的照片。」
我告诉妈妈后,漫不经心地看起里子小姐给我的照片。
那是文化祭时,里子小姐给我和加茂同学拍的照片。我们两个都没看镜头,而是一起用手指把嘴角往上提,拍成了一张奇怪的照片。
不过,我隐约明白里子小姐没有重拍的理由。所以从她手里拿到并看到照片时,我觉得这是一张很好的照片。
……那时候,我甚至都没有想过会和她交往。
「我问的不是那个。」
「欸?」
「保鲜盒里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啊,是这个啊。」
原来妈妈问的是保鲜盒里的黑色物体。
我一瞬间想,光看还看不出来吗?但重新看了看那东西后,又明白不知道才是正常的。大概不说的话,连我自己也看不出来。
「汉堡肉。」
「……谁做的?」
「大部分是加茂同学做的。」
「啊,这样。」
「她之前做的炒面是成功的。」
我觉得妈妈似乎对加茂同学产生了有损她名誉的误会,赶紧补上一句解释。
所以妈妈,别露出那么意外的表情啊。很失礼。
「晚饭时我再吃,先放这里。」
「那妈妈之后也尝一点吧。」
「欸?」
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正常人不会想吃外表完全像炭块的汉堡肉吧。
「不行吗?」
因此,我不禁作了别的揣测。
「我不会和加茂同学分手的。」
妈妈至今仍不认可我和加茂同学的关系。
所以,我怀疑她是不是打算吃完后说难吃,再以这种理由叫我们分手之类的。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因为是妈妈的话,确实有可能。
「为什么会扯到那件事上?」
不过,妈妈有些无奈地这么说。看来不是那样。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你先去洗吧。」
「……嗯。」
我对自己刚才的胡乱猜测生出一点愧疚,准备好睡衣和其他东西,走向浴室。
* * * *
「唉……」
泡在浴缸里,我吐出一口气。
最近待在家里很让人喘不过气,甚至觉得待在学校反而比较能放松。
原因是妈妈。从加茂同学来家里的那天起,我和妈妈就一直很别扭。
我想设法改善,但我不打算让步。恐怕妈妈也是一样。所以才无从解决。
要打比方,这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冷战。我们没有明面上争吵,却一直无言地互相僵持着。我觉得这也不是时间就能解决的事。
想到看不见尽头,或许比吵架更棘手。
「……唉……」
叹气停不下来。不行,至少泡澡的时候该想些别的。能让我安心、让我被治愈的事……
「……还不到一个月啊。」
这时脑子里浮现加茂同学的脸,不禁觉得自己也太喜欢她了吧。
回想起来,开始和加茂同学交往是这个月一日,今天是二十五日。快满一个月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一个月纪念日之类的?
「……啊。」
说起纪念日,再过将近一个月就是加茂同学的生日。礼物该送什么?不,首先。
「还剩多少钱来着……」
暑假在表哥那里打工赚的钱。这两个月我也玩了不少、花了不少。
虽然还剩一些,但考虑到之后约会的费用,花光只是迟早的事。
……找份兼职吧。
节省一点的话,或许能撑到生日,但活动不只有这一个。同一个月还有圣诞节。想到这些,手头的钱肯定不够。
买什么、去哪里都还没想好,但无论做什么都要先花钱。我想尽量避免因为经济问题不得不放弃的情况。
既然确定要打工,问题就在平日。如果放学后去兼职,就会有没法做饭洗衣的日子。
那么,就必须和妈妈商量——不,应该说谈判。
「……唉——……」
首先,妈妈会允许我去打工吗?
想到这些,我连从浴室出去都觉得有点忧郁。
▼ ▼ ▼ ▼
按下电饭煲的按钮,在开始下一项工作前,我看了看光太放在桌上的照片。
就算我说想看,光太大概也不会给我看,所以只能趁他不在的时候看。
照片里是正在享受文化祭的光太,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到不擅长拍照的那孩子自然流露的样子,我不自觉地笑了。没能亲眼看到这样的光太让我有些遗憾,但又觉得没办法。因为如果是我拍,大概拍不出这个样子。
……也许,意外地并非如此?
我看着站在光太身旁的女孩子,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