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没打算让加茂同学拒绝吧。”
决赛开始前,我望着似乎正在商量战术的加茂同学她们,向茅崎同学确认。
“嗯。对不起。”
茅崎同学坦率地承认并道歉了。真要道歉,我希望她向加茂同学道歉,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个也没用。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喂,加茂同学真的没问题吗?”
身旁的秀人问我。秀人大概也多少知道加茂同学的情况很复杂,所以才会担心吧。
“加茂同学要是真的很不愿意,我就算绑也会把她强行带走。”
“可我看她挺不情愿的啊。”
“呜。”
面对秀人毫不修饰的说法,茅崎同学大概是出于罪恶感,捂着胸口痛苦起来。
……倒不是要偏袒茅崎同学,不过为了能单纯地支持她们,还是解释一下吧。
“加茂同学不是不愿意,而是害怕。她初中时也因为声音的理由,退出了原本喜欢的田径部。”
“诶,什么事?”
“哦——加茂同学练过田径啊。”
“嗯。不过她说,因为不说话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所以自己退出了。”
“哈?田径根本不需要说话吧?”
我觉得秀人的疑问很有道理。事实上,这个疑问我也想过。
但对加茂同学来说并不一样。是什么社团,和她无关。
“加茂同学比大家想的更在意自己不出声这件事。无论周围的人怎么说不在意,她都会自己责怪自己。”
“啊……”
秀人像是理解了似的低声应道。也许他有想到什么。
“我该不会给加茂同学背上了不得了的包袱……?”
相对地,茅崎同学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开始颤抖起来。
“嗯,算是吧。”
“得、得赶紧去阻止她!”
“等等,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
“听我说完。”
我制止了现在才脸色煞白的茅崎同学。这股横冲直撞的感觉,让我从她身上感到某种和加茂同学相近的东西。
“加茂同学要是真的不想做,脸上会露出更明显的‘太讨厌了’表情。每次开始备考时都是那样。所以她大概只是在意会不会因为声音的事给周围添麻烦,而排球本身她应该是喜欢的。”
“她不是在顾虑我……?”
“没有顾虑你的理由。”
这次的事让我对茅崎同学的印象稍微变差了,但我想加茂同学并没有太在意。或者说,她很可能甚至没发现茅崎同学是故意在人多的地方请求,好让她难以拒绝。
本来,我从没听加茂同学说过讨厌的运动。连唯一不擅长的游泳,她都说喜欢。我想只要是活动身体的事,她真的什么都喜欢。
“总之,最坏的情况要是她实在做不来,我会把加茂同学带走。所以你最好为以防万一准备一个替代她的人。”
“明白了!”
茅崎同学应了一声,贴着墙离开了我们。
“哦,要开始了。”
宣告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拜托了,希望比赛能顺利结束……。
▼ ▼ ▼ ▼
我觉得对说过希望获胜的彩花很抱歉,但我完全不觉得能赢下这场比赛。是因为有身为主攻手的彩花,我们才能赢下半决赛。若只靠身为二传手的我,根本无能为力。
决赛的对手有两名和我同属排球部的人:和彩花一样是主攻手的皐月,以及拦网手真央。而且皐月还是排球部的王牌。根本没有胜算。
所以,我不会对加茂同学抱有过高期待。说到底只是球类大会。让她在快乐的活动里背负重担,变成痛苦的回忆,实在太可怜了。
当然,我并不怀疑加茂同学的运动神经。因为见过她上体育课,就算是初学者,我也觉得她有相当的实力。即使如此,我仍觉得她无法取代一边鼓舞大家一边带队的彩花。
“为什么是你?”
——赛前,皐月看到加茂同学在我们队里,吃了一惊。
“彩花怎么了?”
“受伤缺席了。”
“……没事吧?”
“只是轻微扭伤,静养几天就会好。”
“你们要小心啊。”
不,这话和我说也没用……是要我转告彩花的意思吗。
“啊,对了。我先把话说清楚。”
“什么?”
“不是风子,是你。”
“…………(茫然)”
皐月突然瞪着加茂同学,说出了这句话。
“我可不认可你。”
“…………(眨眨眼)”
只是朝加茂同学散发完敌意,皐月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另一方面,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加茂同学眨着眼,呆在原地。
“那、那是什么?”
“好可怕……”
看到两人的那番互动?其他队员也害怕起皐月。
皐月真是的,在做什么啊。难怪朋友那么少。
“比赛请多指教——我不会输的——”
“…………(回过神)、…………(鞠躬)”
仿佛没看见刚才皐月的宣战一样,另一名排球部成员真央悠闲地向加茂同学打招呼。看来她还是一贯的作风。这让我稍微安心了。
“对不起。刚才那个态度很差的人叫鹿岛皐月,不过只有皐月反对邀请加茂同学进社团,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个。”
比赛开始前,我简单向加茂同学说明皐月对她态度严厉的理由。
“你生气也没关系哦。”
无缘无故地被人挑衅,加茂同学有生气的权利。我并没有要替皐月辩护。
“…………(微笑)”
可不知为何,加茂同学笑了。并不是眼神没在笑的、饱含怒意的那种笑。看上去是单纯地笑了。
刚才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要是赤宫,大概会明白吗。
我思考着,比赛开始的哨声便响了。由对方队伍发球。
我排除多余的想法,集中注意准备发球的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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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用第一球就击溃她们的心态,便全力将跳发球朝加茂同学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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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同学!”
发球打出的瞬间,我只确认了发球的方向,就喊出了该接球的人的名字。
加茂同学无法出声。因此,当球落在她和别人之间时,她无法宣告由自己来接。为了设法解决这个问题,战术就是这样。我的负担会变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话说,皐月那家伙,对着外行发什么样的球啊。这种球怎么可能接到。自己擅自上头,像个小孩吗。
“诶。”
——我本来没有期待,可回头时,球已经被救起。即便传得稍低,那确实是为了把球传给我而接起的一球。
我托起球。无意识地叫着要传给的人的名字。
“加茂同学!”
为了让初学者也容易扣球,我尽量传得柔和、轻飘而高。
加茂同学从容地跑上前,漂亮地跃起。那是时机完美的高高跳跃。
那完全不像初学者的跳跃,让我难得地兴奋起来。我在想,加茂同学会打出怎样的扣球呢。
因此,我惊讶到不由得说出了口。
“好弱。”
加茂同学朝对方球场扣出的那球,竟是和漂亮的动作完全不相称的软弱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