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第二天,從早上起扮鬼的人就開始準備服裝和妝容。
我換上班級T恤後,領到了接待員用的面具。雖然還沒輪到值班,但他們似乎希望我為了宣傳整天戴著。
準備就這樣結束,我一個人閒到集合時間。
“光太——”
“嗯……?哇,比想像中還噁心。”
“畢竟是殭屍啊。”
做好特效妝回到教室的秀人,化著像臉的一半被挖掉的殭屍妝。
雖然知道是特效妝,還是很噁心。該說很血腥。
“真夠逼真的……噁心得剛好。”
“對吧。我照鏡子時,起初都沒覺得那是自己的臉。光太你也說太多次噁心了吧。”
“因為就是噁心嘛……”
我不是在貶低他,反而是在誇獎。
本來要說殭屍妝“很帥”就太牽強了。既然是鬼屋,不恐怖就沒有意義。
『\(๑╹ω╹๑ )/』
“啊,加茂同學也弄完了。”
熟悉的白板出現在我和秀人面前。
即使沒看臉,也肯定是加茂同學。恐怕是為了讓我們展示特效妝而做的鋪墊吧。
“…………(唰)”
加茂同學猛地放下白板,讓我們看她的臉。
“……嗯。”
“……哦?”
看到化著特效妝的加茂同學,我們發出了難以形容的聲音。
她的特效妝不像秀人那麼大,按臉部比例來說大約只有四分之一。
一邊臉頰有被剜掉和流血的妝效,嘴巴也像裂開了一半。
『怎麼樣』
“挺好的吧?”
“有加茂同學自己的特色。”
“…………(鼓臉)”
我給出不痛不癢的感想,秀人也巧妙地避開了重點。
可加茂同學不滿地微微鼓起臉頰,接著在白板上寫字遞給我們看。
『不恐怖嗎?』
“微妙。”
“不怎麼恐怖啊。”
我們沒有委婉,老實地坦白了。
是因為特效妝所佔比例太少,還是因為她偏娃娃臉的長相?恐怖感稀薄得近乎致命。
“…………(失落)”
加茂同學沮喪地低下頭。
……這樣下去可能影響她值班時的幹勁,還是先安慰一下吧。
“只是嚇人應該沒問題。大概也是因為我們知道你是加茂同學。”
“…………(微動)”
“啊,確實,可能有這回事。”
“…………(連連微動)”
秀人也同意我的話,加茂同學的耳朵一抖一抖地起了反應。
隨後,她倏地抬起臉,在白板上寫了字,猛地舉到頭頂。
『加油!
٩( 'ω' )و 』
“哦,一起加油!”
“…………(幹勁滿滿)”
同樣要扮鬼的秀人也響應她的幹勁,加茂同學一副鬥志十足的樣子,雙手握拳。
看到她恢復了精神,我心想。
加茂同學果然很好哄啊。
* * * *
文化祭開始後,我們最先前往的不是神薙同學的班級——而是自己班鬼屋的入口。
神薙同學起初要值班,所以在她結束前我們三人會一起行動。
“沒想到最先來的客人會是你們……”
負責接待的岸田看著我們三人,露出了苦笑。我能理解他複雜的心情。
“加茂同學好像想進去看看。我和秀人只是陪她來的。”
『不行嗎?』
“不,沒問題。只是你們已經知道機關,不能保證有趣……”
“我們三個對機關都不太清楚,所以沒事。”
“……你們今天要值班吧?”
岸田冷冷地看著我們。
“好——走吧。”
“是啊。”
“…………(點點頭)”
“喂——?”
我們像逃跑一樣鑽進了鬼屋。
從入口進去後,先被帶到像客廳一樣的地方,工作人員讓我們坐上椅子,然後開始說明這間鬼屋的設定。
這個班的鬼屋主題是廢棄醫院,我們設定為中了毒的感染者。
通關條件是拿著最深處的解毒劑(塑料瓶)逃到外面。能否戰勝接連襲來的恐怖,活著回去——就是這樣的劇情。
“說明到此結束。那麼,請進去吧!”
“哇!”“哦!”“…………(一驚)”
說明結束的瞬間,客廳的燈熄滅了。接著,微弱的燈光開始照亮狹窄的通道。
“誰走最前面?”
“我都行。加茂同學……啊。”
這時,我注意到一個問題。
教室裡為了營造鬼屋的氣氛,完全不讓外面的光進來。也就是說,除了通道的燈光外一片漆黑。
於是,平時交流不可或缺的加茂同學白板上的字看不見了。加上臉也難以看清,甚至無法讀出她的表情。
這意味著在這間鬼屋裡,無法和加茂同學交流。
“…………(緊緊)”
我正苦惱該怎麼辦,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那隻手摸起來比我的手小了一圈。
“加茂同學?”
我一叫她,抓著我手臂的手便微微加了力。
“光太,加茂同學在那裡嗎?”
“現在正抓著我的手臂。”
“她看起來沒事嗎?”
秀人問我,我望向加茂同學。
因為太暗,我只知道她在那裡。
不過,她身體的顫抖微微傳了過來。既然在發抖,很難說她沒事吧。
“總之你走前面吧。我和加茂同學從後面跟著。”
“好。”
秀人開始走在前頭。
“加茂同學,走了。”
“…………(緊抱)”
我一開口,加茂同學便抱住了我的手臂。
她恐怕什麼也沒想。
她完全沒發現柔軟的東西正壓在我的手臂上,也不知道女孩子特有的氣味正撩撥著我的鼻腔。
但她沒有餘裕這一點,從身體的顫抖和心跳就能明白。
所以我沒有說“別貼過來”。
我邁開步子後,加茂同學也不拉開距離,跟著走了起來。
我的心跳因為與她不同的理由,變得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