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鬼屋內微弱的燈光,我找到了加茂同學負責的地方。
“加茂同學,你在嗎?”
我一出聲,便從儲物櫃裡傳來“咚咚”的響聲。
正常情況下,只要在這時問一句“出什麼事了嗎”就行,可加茂同學不會說話。所以光由我發問沒有意義。
到頭來,發生了什麼只能由我親眼確認。
“我要開了。”
我擅自把剛才的聲音當作加茂同學的回答,摸向儲物櫃的門。
“……?”
我摸索著找櫃門把手時,發現儲物櫃的門有好幾處不自然地鼓起。
雖然覺得奇怪,還是先把疑問放到後面。總之,得先確認加茂同學是否平安。
這樣想著,我使勁想打開儲物櫃。
可是,門沒有打開。
“原來如此……”
不時聽到的巨大聲響、加茂同學沒有從櫃子裡出來的理由,這兩件事連成了一條線。
——加茂同學不是沒出來,而是出不來。
“嘿……!”
這次我用盡全力拉儲物櫃的門。
“嘖,可惡。”
但即使這樣門還是沒開。不過不像有東西卡著,手上的感覺也確實能拉動。
我想只是門變形了,變得難開而已;要是再有一點力氣,感覺就能打開。
我暫時鬆開手,對加茂同學說。
“加茂同學,你也從裡面推門。”
回應我的話,櫃子裡傳來“咚”的一聲。我確認她答應後,又握住門的把手。
“預備——”
這次喊著拍子,我使勁一拉。
隨後伴著“砰”的一聲,加茂同學從儲物櫃裡衝了出來。
“唔。”
“咕呃。”
——朝著我的肚子。
我沒能完全卸掉她猛衝的力道,屁股坐到了地上。加茂同學還把全身重量壓到了我身上。
我忍住彷彿腹部被刺穿的疼痛,先確認加茂同學有沒有事。
“沒事吧……?”
“…………(微微發抖)”
趴在我身上的她維持著俯臥姿勢,身體一抽一抽地顫抖。看來也不能說她安然無恙。
不久後,恢復過來的加茂同學從我身上下來,我站起身。
“沒受傷吧?”
“…………、…………(點頭)”
加茂同學隔了很久,才慢慢地點頭。
……嗯,絕對在說謊。就算看不清表情,被這麼明顯地回答,我也看得出來。
“傷到哪裡了?”
“…………(搖頭)”
面對我的提問,加茂同學搖了搖頭。看來不打算老實交代。
我對她無奈之餘,正想著該怎樣讓她招供。
這時,耳邊傳來靠近這裡的腳步聲。
“…………(一拽)”
“咦?”
加茂同學拉住我的手臂。
事發突然,我來不及反應,便被她拽進了儲物櫃裡。
“喂,等等。”
加茂同學猛地想關上門,我單手阻止門徹底合上。
好險。要是我的反應再慢一步,我來這裡就沒意義了。
“……喂,加茂同……學……”
“…………(眨眨眼)”
我安心地低下視線,正好和仰頭望著我的加茂同學對上眼。
——距離甚至不到十釐米。
“痛。”
“…………(好痛)”
想反射性拉開距離的我們,做出了完全一樣的動作,後腦勺撞在一起。
這也是當然的。這裡是儲物櫃裡,哪有什麼後退的餘地。
“唔……!”
“…………(噓!)”
這次在很近的地方聽到了腳步聲。我們一同屏住呼吸。
心跳很吵。即使不把手按在胸口,也能感覺得到。
我的心臟之所以跳得這麼吵,除了藏起來的緊張外,還有別的因素深深相關。
此刻我在這狹小的儲物櫃密室裡,和加茂同學緊貼在一起。
加茂同學的胸部,正緊緊貼在我的腹部附近。
為了保持平靜、驅除雜念、讓自己放空……也為了不去看加茂同學,我抬起臉閉上了眼睛。
▼ ▼ ▼ ▼
赤宮同學沉默地抬起了臉。
我不由得覺得得救了。
在這動彈不得的狀況下,要繼續和赤宮同學以這麼近的距離面對面,我的心臟會受不了。
……我們終究只是摯友。所以本來應該承受得住才對。
昨天我也曾一次避開他的視線。明明平常總能若無其事地面對面,昨天那一瞬間卻不知為何做不到。
最近,我開始對一件事感到疑問。
那就是我和赤宮同學如今“摯友”的關係。
赤宮同學說,超越朋友、還沒到戀人,就是摯友。
我很開心。開心於赤宮同學將我視為超越朋友的存在,視為重要的朋友。
所以,我並不對這段關係不滿。倒不如說很滿足。
……明明很滿足。
為什麼我卻會對那個詞、那段關係感到違和,我自己也不明白。
赤宮同學總是作為摯友來對待我。
所以,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奇怪地在意。
因為我不想毀掉這段關係。
對我來說,赤宮同學也是重要的摯友。
重要的、重要的摯友。
“加茂同學。”
“…………(一驚)”
赤宮同學忽然用小聲叫我。
“傷沒事吧?”
原來他是擔心我。
“…………(噗)”
“……怎麼了?”
這種時候都還擔心我的他實在有趣,我笑了出來。
他用像在抱怨的眼神看著我。
“…………(點頭)”
我這才輕輕點頭,回答赤宮同學的話。
其實手腕還在痛。剛才情急之下拉他的手時,感覺稍微加重了。
不過只是有一點痛。和扭傷時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真的?”
“…………(點頭)”
他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我對著他露出笑容,又點了一次頭。
然後他對我說“別勉強”,又抬起臉。
——就在這時,儲物櫃的門自己打開了。
“…………”
“…………”
“…………”
打開門的是小谷同學。
她交替看著突然僵住的我和赤宮同學。
接著,她露出複雜的表情,輕輕關上了門。
“別關啊!”
“…………(慌慌張張)”
我們為了消除誤會,慌忙從儲物櫃裡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