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進去嗎?”
“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不過加茂前輩,實在不行的話可以直接說不行哦?”
我和日向一起向加茂同學確認。
『沒事』
“字都在發抖。”
此刻,我們正站在鬼屋前。
至於為什麼會來這裡,得追溯到不久前的對話——。
* * * *
『接下來去詩音醬
喜歡的地方吧!』
“好啊。”
“真的可以嗎?”
“…………(連連點頭)”
“那……我想去鬼屋!”
“啊。”
“…………(咦)”
* * * *
“加茂同學,你在這裡等著也行哦?”
『去』
“真、真的沒問題嗎?也可以換別的遊樂設施哦?”
『去』
我們兩人反覆確認,她的意志卻很堅定。
而且明明意志堅定,字卻抖得厲害。沒有一根線條是筆直漂亮的。
“難道你還在介意過山車的事……?”
『不是
我也喜歡鬼屋
所以』
日向問她,她否認了。
可是白板上的字歪歪扭扭,明顯她只是在逞強。
以加茂同學的性格,我想她多少也在意過山車的事。
但大概還有另一個更大的理由。或者說,我已經隱約猜到了。
“那,走吧。”
“…………(嗚)”
聽到我的話,加茂同學的身體猛地一顫。
——這是我的猜測,不過加茂同學大概不想在後輩日向面前露出難看的樣子。畢竟對她而言,日向是這所學校裡第一個叫她“前輩”的後輩。
我自己也覺得不能隨便露出難看的樣子。所以頭腦簡單的加茂同學有同樣想法,也不奇怪。
“咦,要進去嗎?”
“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而且本人都說要去,沒問題吧。”
“……不像我那時一樣阻止她嗎?”
“這種時候的加茂同學,不管說什麼都攔不住。”
“啊,是。”
加茂同學相當固執。
所以就算我阻止,她也一定不會改變主意。這種事經歷過很多次,我可以斷言。
“…………(瑟瑟發抖)”
一看加茂同學,她就像靜音模式的手機收到來電一樣震個不停。
……雖然感覺已經有點來不及,還是稍微幫她一把吧。
“怕的話就抓著我的手。”
『不怕』
“好好好。”
我一邊敷衍持續逞強的加茂同學,一邊牽住她的手。
“…………(不滿)”
“一直待在這裡也沒辦法,走吧。”
“好、好的。”
我無視稍顯不滿的加茂同學,招呼日向。接著拉著加茂同學的手走了起來。
……總之她好像不抖了。我想這隻能暫時奏效,不過也只能接受。
“……真好啊。”
“嗯?你說什麼了嗎?”
“啊,沒有,沒什麼!”
“……?是嗎。”
* * * *
咔嚓,咯咯咯咯咯。
“……加茂同學,閉著眼就失去鬼屋的意義了吧。”
“…………(發抖)”
面對從天花板落下的機關人偶,加茂同學死死閉著眼睛,抱住我的左臂。
該說托她的福,還是該說怪她?我在這間鬼屋裡完全感受不到恐懼。
和文化祭的鬼屋相比,這裡的水準確實高得多。
……可是,看著別人怕得異常厲害,恐懼感還是會不由得變淡。
我還有一件一直覺得奇怪的事,於是朝右邊看去。
“加茂同學怕我懂,但日向你不是喜歡鬼屋嗎……?”
——我的右臂上掛著日向。
“喜歡。不過,也很怕。”
日向小聲說道。看來她雖然喜歡,卻並不擅長應付。
她沒有加茂同學那麼誇張,但腳步看起來也有點發虛。
……不,那或許才是鬼屋的樂趣。
也有“又怕又想看”這個說法。和過於冷靜的我、怕得過頭的加茂同學相比,日向那樣的反應才可能是正常的。
不過有句話我必須說。
“別輕易抱住不是男朋友的男人。就算被誤會成你在邀請他,也別怪人。”
“……那加茂前輩可以嗎?”
“…………”
面對日向理所當然的問題,我答不上來。
加茂同學可以……確實如此,但我說不出口。因為我也明白那並不正常。
——加茂同學抱住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我們是摯友……彼此都信任對方,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我才有容許她這麼做的一面。
不過日向和加茂同學不同。我們才認識一週。
正因為才這麼點時間,正常來說不該對身為異性的男人放鬆警惕到這種程度。我是這麼想的。
“別太輕易相信剛認識不久的男人。”
“……我們算剛認識不久嗎?”
“算啊。才一週而已。”
“……也是呢。”
日向像是理解了我的話,附和了一聲,卻沒有要離開我的意思。
“日向。”
“我相信前輩。前輩不會做奇怪的事。”
日向直直望著我,斷言道。
……為什麼她會相信我呢?我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值得她如此信任的事。
硬要說,就是文化祭時我幫過她。可反過來說,也就只有那件事。
太輕易相信別人很危險。尤其對她來說更是如此。所以我有點擔心。
正因為擔心,我湊到她耳邊說。
“肯定會做啊。”
“!”
日向一下鬆開手,離我遠去。那看起來甚至像是反射性做出的動作。
可她立刻用半眯的眼睛瞪著我說。
“是騙人的吧。”
“誰知道呢。”
“……呼,嚇我一跳。就算在鬼屋裡,前輩也別嚇人啊。”
“你有在聽嗎?”
我可沒說是騙人的。身為男人,就有這種可能性。
儘管我話裡就是這個意思,日向仍牽起我的右手。
“這樣可以嗎?”
“……嗯。”
我再也無法拒絕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