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天獨自回家,帶著些許悶悶不樂的心情迎來了星期三的午休。
山田似乎和櫻井同學去了學生食堂,我和秀人兩個人吃午飯。
“喂,光太。”
“嗯?”
“你和加茂同學發生什麼了嗎?”
“唔……”
“太好懂了吧。”
被問得太突然,我連立刻矇混過去都做不到。
秀人看著這樣的我,有些無奈地說。
“你們兩個是中了會定期鬧彆扭的詛咒嗎?”
“沒有那種事……”
“我開玩笑的。你再有自信點。”
面對我越來越沒底氣的語尾,秀人帶著僵硬的笑容安慰我。
“所以?這次你又搞砸什麼了?”
“等等,為什麼默認是我搞砸了?”
“因為每次都是光太搞砸啊。”
“…………”
我回想了一下,覺得不該是那樣,但每次找秀人商量時,好像確實都是我搞砸了。
“不過這次不是我。”
“能斷言嗎?”
“能。”
“哦、哦。”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秀人顯得有些慌張。接著他又問我。
“那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這麼苦惱了。”
“哈……?”
秀人似乎沒太聽懂,我便把這次的問題告訴他。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我覺得加茂同學在躲著我。”
“……是不是你想多了?”
“我也想這麼認為……”
我當然很想這麼認為。
可我覺得自己被躲著,也有相應的理由。
——是今天早上的事。
我走進教室,把行李放到自己的座位上,正想像平常一樣向加茂同學打招呼。
可是加茂同學罕見地趴在桌上睡覺。我覺得特地叫醒她也不好,便沒有打招呼。
然後到了早班會時間,鈴聲響起。
加茂同學便慢慢抬起身來。沒有揉惺忪的眼睛,雙眼已經完全睜開。
看起來簡直像她本來就沒睡。
不止如此,她還曾朝我瞥了一眼。
而我也在看她,於是我們偶然對上了眼。
可她立刻移開了視線。
之後我和加茂同學一次話也沒說過。
一到休息時間她就立刻去了不知哪裡,直到這場午休,我甚至沒能和她搭話。
……這不叫躲著我,還能叫什麼?
即使想當作是錯覺,她的行為也和平時差太多,我根本無法這樣認為。
我回想起午休前的種種,正暗暗消沉時,發現秀人停下吃飯的手,正在手機上輸入什麼。
“在發LINE?”
“嗯,發給鈴香。她說不定知道加茂同學出了什麼事。”
“……還有這招。”
也許比我直接去問,能聽到更有用的話。我怎麼沒有馬上想到這麼簡單的方法?
我正對自己感到不可思議,秀人忽然像想起什麼般說了聲“啊,對了”。
“我還有件事想問光太。”
“…………什麼?”
“症狀這麼嚴重嗎。”
“閉嘴。”
我連被躲著的原因都不知道,很不安啊。對象還是加茂同學,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呢,你想問什麼?”
“啊,對。”
我希望他儘量說快點,卻還是無奈地聽他講話。
“你認識一個叫日向詩音的女生嗎?”
“……日向怎麼了?”
我裝作平靜地反問,心裡卻很驚訝。沒想到會從秀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而秀人則看著我張著嘴、一臉有點傻地反問的樣子。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光太直呼女生名字很少見。”
“是她本人引導我那麼叫的,沒辦法……”
秀人一說,我自己也覺得確實如此。
我基本不會直呼女生的名字。所以目前只有日向是這樣。
“所以日向怎麼了?”
“傳出傳言了。”
“傳言?”
我正疑惑是什麼傳言,秀人告訴我。
“那個女生……日向,有和男人一起回家的傳言。”
“是沒錯,但加茂同學也在。”
“那就更顯眼了。”
“……也是!”
加茂同學的白板可謂標準裝備,加上那頭髮色,當然會引人注意。
甚至有可能比據說臉很廣為人知的日向更顯眼。
“我光聽描述就知道是你,也是因為這一點。”
“哦天……”
看來加茂同學已經成了標誌。我為現在才發現這個事實而抱起頭。
“光太知道那孩子是什麼樣的人嗎?”
“那件事我聽她本人說過。或者說,已經親身體會過了。”
“我想也是。”
秀人像是明白了什麼,苦笑起來。我對他說。
“可不管她是什麼樣的人都沒關係。日向就是日向,我就是我。”
“……我就知道光太會這麼說,這方面沒事。不過還是小心一點吧?”
“小心什麼?”
我一問,秀人湊過臉,小聲說。
“我聽說有人看你不順眼。所以要是有人對你下手,就來找我。”
“不至於吧。”
“以防萬一,以防萬一。光太打架意外地弱得要命。”
“……我沒弱得要命。”
“氣勢洶洶衝出去,馬上就被圍毆的是誰來著——?”
“唔。”
被拿去年那件事出來說,我無法否認。
說起來,從那以後我才開始和秀人一起過午休。
那時我完全沒想到會和他變成如今這樣的關係,人生真是難以預料。
……要是沒遇到秀人,我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呢。完全無法想像。
我正沉浸在過去的記憶裡,秀人笑著輕鬆地說。
“反正之後要是又出什麼事,我會保護你的。”
“……唉。”
“你嘆什麼氣啊?”
秀人明明是男人,卻好像不懂男人心。我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明明是男人,卻總是被保護著,也太難看了吧。
這種話我知道說出來會被笑,所以絕對不會說。
“……謝了。”
——所以,我用道謝代替了它。
秀人聞言一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不過那表情很快就變成了爽朗的笑容。
“好啊。下次懷著更多感激請我吃烤肉。”
“不請。”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