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後第一次見呢~」
「……是啊。」
「原來鈴香也來這間學校了啊,我完全沒有注意到呢。」
「你都不看年級名單。」
與語氣親切的秀人相比,神薙同學的語氣中帶著刺。
「妳要是知道我在的話,也可以跟我說說話啊?」
「為甚麼我非得跟你說話呢。」
神奇的是,她的態度比剛才跟我說話的時候還要更惡劣。
看著不斷被神薙同學惡言相向的秀人,讓我都想向他伸出援手了。但是,要是我突然插嘴的話,恐怕會被她用雙倍的惡言來奉還。所以還是閉嘴繼續觀察一會兒吧。
「你一直都那麼馬虎隨便呢。」
「看來鈴香又在逞強呢。」
「……才沒有。」
神薙同學的表情一瞬間染上一陣陰霾。秀人露出苦笑,同時,似乎總算是注意到我們的存在,看向了我們。
差不多該插嘴了吧。
「你們倆認識……的吧?」
「鈴香是我的青梅竹馬。」
「……是『原』吧。」
「有『原』青梅竹馬這種東西的嗎?」
否定了青梅竹馬這個說法的神薙同學沒有與秀人對望。突然間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把我拉走。
「過來。」
「這樣真的好嗎?」
「沒問題!!」
「……我知道了。」
神薙同學用著強硬的語氣,頭也不回地拉著我走。
我稍微回過頭,看到秀人正在笑著,而無法理解狀況的加茂同學則是一臉困惑地向我揮手。
我輕輕地向兩人揮手來回應,毫不抵抗地讓神薙同學拉著走。
爬上樓梯,來到通往屋頂的門前。
由於屋頂是嚴禁進入的,因此門被鎖上,無法進入。但是,門前的空間是用來放置活動用的物品,所以基本上沒有人來。
「就這附近吧。」
「把我帶到這種地方,到底有甚麼事呢?」
神薙同學鬆開了手,總算肯看我了。然後,從背在背上的大盒子裡取出竹刀,扔到我的腳邊。
「這是要幹嘛呢。」
「不要輕率地深入九杉。」
說著,神薙同學從箱子裡再取出一把竹刀。
那是帶著刺、毫不掩飾敵意的視線。我確信,今天早上的視線的主人就是她了。
我拾起落在腳邊的竹刀,向她回答。
「我為那件事而道歉,但這把刀又是甚麼意思。」
「把刀架好了。」
「蛤?」
神薙同學無視我的疑問,架好竹刀。我的腦袋跟不上狀況,還在等待她的回答。
「受傷了我可不管哦。」
「……」
神薙同學突然揮動竹刀,停在我的眼前。
「……給我一點反應啊。」
「妳給我聽人說話。」
「下一次我可不會客氣,會直接打中你。」
「不,等會兒——!」
神薙同學再次揮動竹刀,我雙手舉起竹刀,擋下她的攻擊。
「妳還真的往人身上打啊!?」
「我不是說了會打中你嗎。」
由於擋住了猛烈的一擊,手麻了。
……現在總算意識到,神薙同學是劍道部的啊。這種揮刀的手法明顯不是外行人。不但有核心*,更重要的是,每一擊的力道都很重。
(譯:芯があるし。應該是指刀法、武術的核心之類的。)
「我說,可以不用竹刀,正常的聊嗎。」
「沒有話可以和傷害九杉的傢夥聊。」
這下真是連說理的餘地都沒有了。
「我不想看到那孩子哭。」
「……是這樣啊。」
我曾經,把加茂同學弄哭了。
所以,我大概沒有資格這麼想。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說。
「我也不想。」
「真虧你說得出口!」
神薙同學激動地瞪著我。
要是她看到和聽到我們早上的對話……那麼這應該就是警告了。是傷害了加茂同學後,善意的警告。
這全都是為了加茂同學著想而採取的行動。既然如此,我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我沒有擋下迎面而來的竹刀,而是用肩膀吃下這一擊。
「!?為、為甚麼……!?」
「……神薙同學,不能這麼慌亂的吧。」
一陣電流般的劇痛襲來,讓我差點按住肩膀蹲下去。
但是,我沒有把這些表現在表情上,而是露出無畏的笑容。
「已經結束了嗎?」
「架、架好刀啊!」
「這就是『我流』的架刀方法啊。」
將竹刀扔到地上,張開雙臂,向神薙同學宣告。
沒有一絲防禦的念頭。我打算心甘情願地吃下神薙同學的所有攻擊。
「別開玩笑了!」
「我是認真的!」
「……」
神薙同學身體畏縮著,往後退。
我收回張開的雙臂,緊隨著她的後退,慢慢地靠近。
「加茂同學對妳來說很重要呢。」
「……當然了。」
聽到回答後,肩膀放鬆了。
神薙同學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威勢,眼中浮現出膽怯的神色。
這副表情簡直就像是看到怪人似的。她果然是個沒禮貌的人。
「你到底是甚麼鬼。」
「加茂同學的新朋友啊。」
「我不承認……」
「只要加茂同學認可就好了。」
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尋求神薙同學認可的意思。不如說,最先槓起來的人就是她。
「但是,請容我說一句。」
我直視神薙同學,對著她說。
「謝謝妳,如此的為加茂同學著想。」
——這句話,大概是觸動了神薙同學的心絃。
「……嗚……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瞪著我看的神薙同學,眼淚開始從眼角湧出。
然後,開始放聲哭泣。就像是至今為止一直被堵塞的堤壩突然決堤,淚水不斷地湧出。
她(神薙)就是那個捨己為貓的她(加茂)的朋友。
所以,我認為她(神薙)肯定不是壞人。只是十分笨拙而已。
儘管不知道詳細的始末緣由,但從神薙同學的言行來看,也能理解她所做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加茂同學著想。
正因為是為了加茂同學著想而做出的行動,所以才會做出如此不習慣的事情吧。
我會判斷為不習慣是有原因的。
她一直以為我會用竹刀擋下她的攻擊,才揮動竹刀。否則一開始就不必在我眼前停手,真的打中我時也不會那麼慌亂。
……另外,我又把女孩子弄哭了。
雖然很像在找藉口,但我沒打算弄哭她。果然,溝通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對不起……對不起……」
「已經可以了。沒事……別哭了。」
我輕聲說道,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到神薙同學停止哭泣時,已經是20分鐘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