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麼辦呢?加茂同學不知為何很生氣,神薙同學也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但是,怎麼想都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以,連解決辦法都找不到。
「啊,我看不下去了!九杉,我來說吧!」
『…………(啊?)』
加茂同學怒氣一轉,一臉驚訝地看著神薙同學。但神薙同學沒有理會,繼續說道。
「赤宮君!」
「啊,是的。」
「九杉想說的是『為了耍帥,太逞強了』!」
「……嗯?」
對於神薙同學的指責,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並沒有想耍帥。至於逞強,我也不覺得自己做了多麼危險的事。
「為什麼要逞強到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好歹知道適可而止啊!」
……確實,在不能正常走路的時候,就可以說是一團糟了。
神薙同學的話讓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況。
讓我找個藉口,我本來就沒打算這麼熱衷於體育祭。去年也是在不給班級添麻煩的情況下敷衍了事。
可是今年呢?僅僅為了一個項目,我竟然容許自己受這麼重的傷。冷靜回想,才發現自己真是少了根弦。
「我,腦袋有問題啊。」
「真的是!瘋了!」
『也不用這麼說吧。』
「九杉太天真了……這麼說,九杉也是同罪啊! ?我是真心擔心你的!」
雖然加茂同學向著我說話,但神薙同學卻一口回絕,不僅如此,還把憤怒的矛頭指向了加茂同學。
但是,這種憤怒來自溫柔,是非常真誠的。加茂同學也許明白這一點,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畏縮著。
然後,我向加茂同學確認似的問道。
「你擔心我嗎?」
「…………(點頭點頭點頭點頭點頭)」
「謝謝啦,但是,你點頭點的太過啦,都說了點的太過了。」
制止了突然小雞啄米似的點起了頭的加茂同學。[1]
有精神是好事,但希望不要做對身體有負擔的動作。主要對我的心臟不好。
之後,我也向神薙同學道謝。
「謝謝神薙同學。」
「……我沒有說過擔心。」
「那,謝謝你告訴我?」
「我也沒說不擔心。」
到底是哪一種?你想要我做什麼?
神薙同學一臉莫名其妙的反應,露出微笑對我說。
「跟別人的擔心比起來,我的擔心就跟塵埃一樣。」
神薙同學斜眼看著加茂同學。在那視線的引導下,我也看了加茂同學,和她四目相對。
……明明沒有什麼奇怪的事,卻很尷尬。非常尷尬。但是,我覺得移開視線也很奇怪,於是繼續盯著她。
但是,這種堅持(焦灼)的狀態很快就結束了。
先移開視線的是加茂同學。她低下頭,縮起身子。
然後,不知為何又抬起了頭。臉頰微微泛紅,比剛才更靠近地看著我。
「啊……」
無法忍受視線。我覺得不好意思,把視線從加茂同學身上移開。
我坐立不安,像要逃離加茂同學似的問神薙同學。
「體育祭怎麼樣了?」
「現在是最後一項自由參加形式的民間舞蹈,我想馬上就要結束了。」
「……啊,有這種事啊。」
參加的學生聚集在操場中央,一組一組地跳舞,是這所學校最隨意的項目。
跳舞的時候也可以和其他的組合交換搭檔……或者說,沒有所謂的規則。硬要說的話,就是「兩人一組自由快樂地跳舞吧」。
原本是老師們們的活動,現在卻成了情侶們的人氣活動。
雖然覺得是編造的,但也聽說過「在那裡跳舞的男女會結合」之類的傳聞。
但是,這並不是情侶限定的項目,相反,大多數都是和同性朋友跳舞的。
去年,我對體育祭本身沒有興趣,所以沒有參加。
但是,秀人喊著「讓你們見識單身漢的真本事!」,拉上班裡的男生一起參加。他嘴上對情侶說著酸溜溜的羨慕話,最後倒也玩得很開心。
「你們不去參加真的好嗎?」
「我沒興趣。」
『因為我不擅長
不好意思。』
「哦?」
我不認為神薙同學和加茂同學的理由令人驚訝。
神薙同學看起來不像會跳舞的人,加茂同學不擅長與人配合,這一點我也親身體會過。
「時間差不多了。」
神薙同學掀開隔簾,看了一眼保健室的時鐘。
「九杉,我們回去吧,還有閉幕式。」
「…………(點頭)」
「那麼,赤宮君。」
「…………(揮手揮手)」
「謝謝你們。」
我再次向兩人道謝。然後,兩人走出保健室。
* * * *
「嗯?」
因為動不了,正想再睡一覺,又聽到了保健室的門打開的聲音。
正當我納悶是誰的時候,窗簾被掀開,露出了加茂同學的臉。
「忘記東西了嗎?」
「…………(點頭)」
加茂同學來到我身邊,直直地盯著我——微微張開嘴。
「…………」
「…………加茂同學?」
她張著嘴,卻一言不發。什麼都沒說就閉上了嘴。
不,說出來會讓人吃驚的,但剛才明顯是想說些什麼。一定是這樣沒錯。
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加茂同學閉著嘴,一臉痛苦的表情。
所以,我什麼也沒說,握住了加茂同學的手。
「…………(驚~)」
之所以握著手,是因為找不到話對她說。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想看到加茂同學那樣的表情。想到這裡,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握緊)」
加茂同學回握我的手,再次盯著我的眼睛,張開嘴慢慢地動了起來。
「……啊……」
那不是話語,連低語都算不上,只是一聲像不經意間漏出來的微弱聲音。
加茂同學慢慢地動了動嘴後閉上了,鬆開了我的手在板子上寫字。
「…………(卡沙卡沙,用力遞出,衝出)」
把白板推到我身上之後,加茂同學逃似的離開了保健室。
『對不起
謝謝』
白板上如此寫著。
望著這些,我想起了剛才的加茂同學。
我隱約聽見的只有一個音。
……可我確確實實聽到了一個音。一直以來從不主動開口的加茂同學,這次主動嘗試說話了。
明白了這一點的我,在空無一人的保健室裡,毫無意義地用雙手捂住了臉——
作者留言部分:
只有一個聲音。還真是一個聲音。
補充:
【1】ヘヴィメタ結合上下,選擇了和上面的點頭一樣的,原直譯是重金屬,選取:上下劇烈搖頭作為潤色解釋,最後接納建議 像點小雞啄米一樣 接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