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洩氣)」
加茂同學倒在房間角落,臉埋進抱枕裡。那副模樣,活像一隻蜷起來的潮蟲。
讓她變成這樣的原因完全在我,不過我並不覺得自己做了壞事,所以也沒有道歉的打算。
話雖如此,接下來該怎麼辦?今天不能在這裡待上好幾個小時,不能悠哉地繼續這樣下去。
我的視線忽然落在桌上剩下的巧克力椒鹽脆餅上。
「零食還剩著,要繼續嗎?」
我知道加茂同學已經超出承受範圍了,但還是姑且問了一句。
「…………(猛地坐起)」
加茂同學解除潮蟲狀態,慢慢站起身。
接著她拿起寫字板和筆,在板上寫下文字,帶著不服氣的表情遞向我。
『太狡猾了』
「你說狡猾是指什麼?」
我不記得自己做過會被說狡猾的事。正這麼想著反問,她便改寫了板上的字,再次遞給我。
『突然襲擊太狡猾了』
「……我在做之前明明有好好說『來吧』。」
『你在我回答之前就做了吧』
我沒想過她會拒絕,而且我本來就只是當成事先告知。
……當然,看到她那副像受了打擊的表情時,我也確實有點慌。
「不行嗎?」
「…………(嗚——)」
加茂同學以一副想抱怨的表情望著我。她沒有直接說不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沒問題?
『你看起來
那麼從容也很狡猾』
加茂同學似乎察覺到自己處於劣勢,便提出了下一項抗議。看起來從容嗎。
「加茂同學,過來一下。」
「…………?」
我一叫她,她就四肢著地噠噠地爬來。雖然拖著寫字板,卻還是很老實地靠近我。
「把手給我。」
我牽起她的手,輕輕按到自己的胸口。於是,她的表情變了。
「…………(眨眨眼)」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從容。」
我把加快的心跳直接傳給她,同時忍不住苦笑。真是沒出息的報告。不過這樣一來,她應該明白了。
我把手放到令人生出憐愛之情的她的頭上。她的表情剛放鬆一瞬,立刻又回過神,在寫字板上寫起字來。
『果然還是很從容』
「……好吧,和加茂同學比起來,我或許多少是從容一點。」
「…………(鼓起臉)」
我心裡並沒有多少餘裕,這確實是事實,不過也還沒到像加茂同學那樣蜷在房間角落的程度。
而且,對我而言,我也想比加茂同學更從容一些。要是說出來,她大概會不高興,所以我不會開口;但老實說,欣賞她沒有餘裕的樣子也挺有意思。
「…………(撲通)」
「——哇!?」
毫無鋪墊地,加茂同學朝我撲了過來。
我來不及對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反應,也承受不住她把全身重量壓上來的衝撞,就這樣被推倒了。
「好痛……你突然做什麼…………?」
「…………(蠕動)」
加茂同學騎坐在我腹部上,同時伸手在桌上夠著什麼。
她到底在做什麼?打算做什麼?還有,別一邊騎在我身上一邊扭來扭去。更別穿著裙子就騎到我身上。加茂同學到底把我的理性當成什麼了。不,她反正根本沒想那麼多吧。乾脆強硬地讓她明白好了……不,當然不行,我到底在想什麼。
「…………(嗯)」
我正和突然湧出的邪念搏鬥時,加茂同學俯視著我。嘴裡還含著一根巧克力椒鹽脆餅。
「……那個,加茂同學?」
沒錯,最先問「還要繼續嗎」的是我。可要用這種姿勢?
「至、至少先讓我起來——」
「…………(湊近)」
「唔。」
加茂同學保持騎坐的姿勢,強行把零食送進我嘴裡。
房間的照明在她背後形成逆光,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隨後遊戲繼續——這一次零食沒有中途斷掉,嘴唇碰到了。
「…………」
「……滿意了嗎?」
臉分開後,我像是要掩飾自己劇烈的心跳般問她。
可以的話,我差不多想先起身。再貪心一點,我想要稍微休息一下。
「…………」
「咦?」
加茂同學已經含住了下一根零食。
「等一——唔!」
我的制止沒來得及,第三根開始了。
——到這個時候,我已經隱約明白:遊戲會持續到吃光所有剩下的零食為止。
「…………(哼哼)」
最後一根也進了我們的肚子裡,加茂同學一臉得意地俯視著我。不過,她依然和遊戲剛開始時一樣,臉紅得像煮熟的章魚。
而我的臉上也聚起了絲毫不輸給她的熱度……歸根結底,她所抱有的不滿,是靠不斷削減我的理性才得到化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