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薙同學的視角→赤宮君的視角。
花火大會編 尾聲。
篇幅比往常要長一些。
離開神社後,我和秀人沉默不語,保持著一種既非親近也非疏遠的微妙距離,並肩走在歸途上。
我與九杉家的方向不同。在中途告別後、由赤宮君把九杉送回家。
……在被那樣說之後、我甚至沒能正經地看一眼秀人的臉。
這樣的話,不如讓秀人跟著九杉他們一起回去。我的家與九杉的家方向不同,要前往車站必須繞遠路。
「吶」
「什、什麼」
突然被搭話,我的聲調不禁提高。
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停下腳步,連臉都沒轉過去,就詢問了他的事由。
「我、喜歡鈴香」
脫口而出的話,是他的再次告白。
「或許、鈴香覺得我只是個輕浮的傢伙、但我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
那種事情、不用說我也知道。
「只要鈴香願意的話、我願意為了鈴香做任何事。我想成為鈴香理想中的男人」
「……虧你能說出那麼肉麻的話。聽得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我並不覺得害臊」
「是我聽這些話感到害臊!」
承受了他那滿滿120%的真情實意的我、大聲地發洩著情緒、終於抬頭看到了秀人的臉。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看起來是如此鎮定,與那個平時嬉皮笑臉、敷衍度日的傢伙判若兩人、他就保持著這樣平靜的表情,開口說道。
「我這個人、比較遲鈍。你心裡想說什麼就直說吧。無論是牢騷、請求,還是別的什麼,我想聽你對我說」
我都明白。現在、秀人內心肯定也頗為不安。作為青梅竹馬、我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能體察到他的心情。
正因如此,我也必須展現我的誠意。就如同我曾經極度憧憬的那人一樣。
「我還無法回應你的感情。現在的我、已經有九杉了」
「……對鈴香來說、加茂同學是怎樣的人?」
「最好的朋友……以及、恩人」
自從小學畢業後,搬到了這裡,我在這個幾乎全是陌生面孔的中學裡始終難以適應。
失去了那個總是牽引著我前行的秀人,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孤獨的滋味。
那時,是九杉帶著笑容向我伸出了援手。
九杉性格開朗、不管對誰都溫柔體貼、就像是班級裡溫暖的小太陽。
因此,在九杉不再開口說話的那一天,我下定了決心。無論他人怎樣離去,都絕不會讓她感到孤獨。我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我決定要以恩報恩,將她曾帶給我的幸福,回贈給她。
九杉變得沉默寡言,甚至放棄了曾經熱愛的社團活動,主動與他人之間劃下了界限。
……然而,九杉的人緣不減。即便他主動豎起了隔閡之牆,願意離開她的人卻寥寥。結果,我的決心變得毫無價值。這的確是件好事。
――既然這樣,我至少希望能坐在最近的特等席上,見證她的幸福。
為此、我會繼續陪伴在九杉身邊。這便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情。這便是目前的我最想做的事。
「那就沒有辦法了」
秀人沒有再繼續深究下去。
「可以嗎?」
「你看起來態度很堅決」
看來、秀人也非常的懂我這個人。
「而且、"還"的意思不就是說總有一天會給我答覆?」
「我可沒這麼說過」
「誒ー」
「誒、什麼呀誒」
回過神來,秀人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態度。而當我、與他目光交匯時的那份心慌,也已消失不見。
……時機正好、就趁著這個機會把一件事說出來吧、也只能趁著這個機會說了。
「現在說可能有點晚了,但如果是小學時向我表白的話,我或許就不會拒絕了吧」
「等等,聽你這麼一說,我真是後悔死了。如果能夠回到過去,我一定會鼓起勇氣告白」
「別那麼矯情、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回到過去告白,這種事情在現實中是不可能發生的,對吧。
……但是,能夠持續不斷地向我表達如此純粹的情感,坦率地說確實很高興。我明白一旦說出口,他可能會更加放肆,我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
看著秀人垂頭喪氣、顯得有些消沉的樣子,我不禁露出了苦笑。這樣的純真和直率,我並不討厭。
他突然抬起頭,彷彿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
「像以前那樣,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我沒有叫過嗎?」
「一次都沒有。我其實挺在意的」
經他這麼一提醒,我才發現自重逢以來,我竟然一次也沒有直接叫過秀人的名字。這件事我之前完全沒有意識到。
「……秀……」
「西?」
於是,我試著正式地叫他的名字、但不知為何,那僅有的三個字卻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可能是由於身旁的青梅竹馬滿懷期待地等待著。這種過分的期待反而讓我難以開口。
……我希望能先做好心理準備。
「還是不要叫了吧」
「為什麼呀ー」
再給我點時間 現在還不行。於是、我決定向秀人提出幾個前提條件。
「是有條件的哦。作為交換的我的請求、你還是願意聽一聽的對吧」
「……聽聽為了讓你稱呼名字而作為交換的那個請求嗎?」
「對。你不願意嗎?」
「言出必行」
真的打算聽一聽我的請求。畢竟是秀人、以為只是半認真說的。
但是、我錯了。你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
……那就提出一個穩妥的請求吧。
「如果你能在定期考試的總分上超過我,我就答應叫你的名字。」
我知道秀人的考試排名不高。與我之間也有著顯著的差距。
但是、那只是他沒有認真對待學習。這點我很清楚。
「我懂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 ▼ ▼ ▼
與他們二人分開之後、加茂同學一邊走著,一邊把白板拿到了我面前。
『赤宮君
祈願了什麼?』
我很吃驚。並不是因為她的問題。
「你已經能邊走邊寫字了嗎」
過去的加茂同學在嘗試邊走邊寫字時會不小心絆腳,甚至差點摔倒。但現在,這樣的情形已經不復存在。
看來、看來,加茂同學的書寫技巧已經得到了顯著的成長和進步。
「…………(Peace))」
加茂同學一手拿著白板,另一隻手向我對著做了一個和平(peace)手勢。
「…………(( ,,ÒωÓ,, ))」(阿尼亞版⌓‿⌓)
還特意擺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想知道
赤宮君的祈願』
正當我為加茂同學的成長感到欣慰時、加茂同學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我本想就這麼敷衍過去、看來似乎行不通。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想告訴任何人。
「…………(盯)」
「……加茂同學也是、你祈願了什麼?」
「…………(吸氣)」
「喂」
當我反過來問她時、加茂同學立即躲開了我的目光。
看來是打算只聽不說啊。狡猾、狡猾哦。是狡猾的加茂同學。
「那我也不說」
『噗—噗—(`・з・′)』
「肯定是這樣啦」
加茂同學可真會想、狡猾的小妖精。
……這樣的話我也不用說了、安心。
確實我也很好奇加茂同學當時花了那麼長的時間究竟祈願了什麼。但是、我也不是那麼想知道。
「那麼、這個話題就這麼結束吧」
「…………(不開心)」
「就算你露出那樣的表情,我也絕對不會說的」
「…………(不開心…心心)」(拖長音)
加茂同學微微鼓起臉頰、不滿地看向我。我佯裝不知、眼神看向前方。
――就在那之後,僅僅過了十秒。
「…………(突然)」
「哇啊」
寫字板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停在了原地。
當我看到板上所寫的字時、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請賜予我勇氣
↑我唯一的祈願』
失算了。沒想到他會直接坦白。就這麼想知道我祈願的內容嗎。
這麼一來、我就沒有了不開口說的藉口了。但是、我絕對不能說。尤其是對加茂同學、絕對不能。
「…………(盯ー)」
加茂同學站在我的眼前、靜靜地注視著我。看來沒有逃避的餘地了。
……這下沒辦法了。
「希望明年也能和大家一起看煙花……這就是我的祈願」
「…………(愣住)」
加茂同學眨了眨眼。是不是覺得這個願望太平常了?
我覺得自己對不起她。我剛才說的話雖不是謊言,卻也不是事實。我確實希望明年還能和大家一起看煙花,可真正許下的願望並不是這個。
加茂同學能夠每天都充滿笑容地生活――這才是我心中真實的祈願。
今天、加茂同學落淚了。我又一次讓她傷心落淚。
我渴望見到她的笑臉,勝過她的淚顏。正是這份心願、生出心中祈願。
愕然失神片刻後、加茂同學緩緩地開始寫字。
『明年也一起看吧!
d(๑╹ω╹๑ )』
「考試的緣故、還不確定能不能去」
『一天時間
暫停學習也完全沒問題!』
「……說的是」
我猜加茂同學可能忘了明年要重新分班。如果明年我們被分到不同的班級,或許就連這樣肩並肩一起走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過,現在提這個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總之、我們先回去吧」
「…………(點頭)」
我們重新邁開了腳步、再次肩並肩地向前走去。
我們彼此沉默地走著、氣氛卻一點也不尷尬。換做平時的話總會有一個人無法忍受沉默、但今天卻並非如此。
我們就這樣走了一段時間、轉眼間便到了加茂同學的家。這段路程感覺異常短暫,我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下次見面是8月2日……可以嗎」
「…………(點頭)」
加茂同學點了點頭。
「…………(揮揮手)」
接著、她揮了揮手。我想那是"再見"的意思。
我一邊向她揮手回應、同時說到。
「謝謝啦」
她停下揮動的手、她停下揮動的手。顯然,她有些不明所以。
「今天能和你一起看煙花,真是太好了」
這句感謝不僅僅指的是今天的經歷。儘管有些情感無法言盡、但傳達出的意味有這些就足夠了。
"請賜予我勇氣"――這是加茂同學的願望。儘管我曾告訴她不必那麼努力、她卻似乎依然在奮鬥著。
感受到這份情意讓我感到有些愧疚、但不知為何,心裡卻感到一絲喜悅。這或許就是感激之情的另一種體現吧。
我不希望她落淚。希望她能繼續保持那燦爛的笑容。我真心希望她能發自內心地笑。
再次深刻體會到這一點、今天的確是特別的一天。
〜額外的對話〜
「對了、那個貓咪玩偶怎麼樣了?」
「…………(?)」
「就是那個、射擊遊戲裡秀人贏來的那個」
「…………(那個呀)」
「…………(翻找翻找)」
「…………(書包拉鏈聲)」
「弄丟了嗎」
『(T-T)』
「……嘛、畢竟當時人太多了。別太在意(Don't m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