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麵包也好吃!”
“你從什麼時候起變成這種角色了。很煩,別這樣。”
午休時,秀人一邊吃炒麵麵包,一邊比平時更吵鬧。原因不用說,也只有那一件事。
“哎呀——沒想到連光太都能贏,確實很開心啊。”
“對我來說卻是屈辱。”
“至於說成那樣!?”
我無視秀人的吐槽,把便當往嘴裡塞。這是自暴自棄地吃。
“你該不會作弊了吧。”
“連鈴香都別懷疑我啊……”
神薙同學似乎也知道秀人的名次。連她也懷疑秀人,秀人頓時沒精打采。
“什麼,你還被其他人懷疑過?”
“不是什麼其他人,是所有科目的老師都懷疑我。考試對答案時,還叫我講解了一半以上的問題,害我上課都沒法睡覺。”
“這不是好事嗎。”
“哪裡好了!?”
秀人雖然在抱怨,但我覺得神薙同學的反應很合理。首先,打算上課睡覺才奇怪。
我正感到無奈,秀人像想起什麼一樣發出“啊”的一聲。
“鈴香,你沒忘記約定吧?”
“……早知道就不該約。”
面對秀人的確認,神薙同學立刻像後悔了一般捂住自己的臉。
說起來,秀人會對考試提起勁,是因為和神薙同學約了什麼吧。到底是什麼約定呢。我吞下嘴裡的食物後,問了問。
“約定?”
“要是我贏了鈴香——唔唔。”
秀人正要回答,麵包便像堵住他的嘴一樣被塞了進去。是神薙同學乾的。
“先不說那個,我也能問嗎?”
接著她帶著笑容問道。不過眼睛沒有在笑。
“唔唔唔唔唔唔唔。”
“……他好像在說什麼。”
“無視就好。可以嗎?”
“啊,好的。”
從神薙同學的笑容中感到非同尋常的壓力,我只能點頭。
“謝謝。那麼,我一直很在意……九杉怎麼了?”
“啊……”
果然會被問啊……我這樣想著,跟在神薙同學後面看向加茂同學。
“…………(發呆)”
加茂同學盯著虛空發呆,同時吃著便當。
平時她總是吃得很香,今天卻毫無在品嚐便當的樣子。只是把食物送進嘴裡、咀嚼、吞下的機械動作。
“說起來,她從早上起就有點奇怪吧。”
從神薙同學的物理封口中解放的秀人開了口。
如秀人所說,加茂同學從早上起就是這個樣子。更準確說,是從和我去看了考試名次後一直如此。
“赤宮同學知道什麼嗎?”
“……該說是知道,還是說是我的錯。”
“你做了什麼?”
“無可奉告。”
神薙同學半眯眼看著我,我像逃避一樣移開了視線。
——我的耳朵被拉了。
“痛痛痛!”
“老實交代。”
“拒絕……”
獎勵的事怎麼能說出來。太羞恥了。
“直接問加茂同學不就好了?”
“你這傢伙,別多嘴……”
“也是。九杉——”
神薙同學鬆開我的耳朵,開始在加茂同學面前揮手。
加茂同學注意到那隻手,回過神後慌忙在桌上的寫字板寫下文字。
『對不起
剛才沒在聽
在說什麼?』
“在說九杉的事。”
“…………(茫然)”
“加茂同學,你從早上開始發呆,是因為光太對你做了什麼嗎?”
“別用那麼容易讓人誤會的問法。”
那樣聽起來就像我對加茂同學做了什麼一樣。
“…………(偷看)”
面對秀人的問題,加茂同學像觀察我的反應一樣朝我看來。
“…………(迅速別開)”
然後她把臉轉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從髮絲間露出的耳朵通紅。
“咦,加茂同學?”
“……如果是不方便在這裡說的事,能不能只悄悄告訴我?”
面對歪頭的秀人,神薙同學似乎從她的反應中察覺了什麼,對加茂同學說道。
“…………(偷看)”
聽到神薙同學的話,加茂同學把原本別開的臉轉回來。然後,她瞥了神薙同學一眼。
“…………(站起)”
“誒,那個,加茂同學?”
加茂同學放下吃到一半的便當,拿著寫字板和筆站了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突然怎麼了,她便開始拉起神薙同學的手臂。
“在這裡不方便說?”
“…………(連連點頭)”
“明白了。”
加茂同學一同意,神薙同學也放下便當站起來,兩人一起走到了走廊。
“……光太,你到底做了什麼?”
“也不是做了什麼。”
秀人狐疑地問我,但我沒有說謊。只是把獎勵的內容稍微改了一下。
話說,加茂同學真的打算告訴她嗎。她不害羞嗎。還有,走廊更容易被人看見,應該反而更難說吧,這點沒關係嗎?
“……啊,對了。趁加茂同學不在,我有件事想商量。”
“秀恩愛?”
“不是。我什麼時候秀過恩愛。”
“誒。”
“別擺出那種反應。”
“……玩笑先不說,你想問什麼?”
“…………”
看來我說什麼都不行,於是放棄辯解。
“我想打工,你知不知道有什麼不錯的工作?”
“打工?夏天賺的那份錢已經用完了?”
“不,當然還有。不過考慮到接下來,還是有點不夠。還有聖誕節之類的。”
“啊——這樣啊。打工的話……和哉先生那邊怎麼樣?那個人不是開咖啡館嗎?”
“那傢伙那邊啊……”
我知道表哥和哉經營咖啡館。夏天做的海之家,也算那家咖啡館的出差版。
我也考慮過一次,但老實說不太想去。因為每次去,他都很可能會把學校裡的事追問個沒完。
如果說出我和加茂同學如今的關係,之後他肯定每次都會問我和加茂同學發生的事。煩到不行的那種。
“別露出那麼嫌棄的臉啊。和哉先生會哭的。”
“我就是嫌棄。”
“光太對和哉先生還真是有點嚴厲啊……”
“而且太遠了,平日放學後很難辦。”
和哉的咖啡館離學校要一個小時。回家還得再花一個半小時。
於是,秀人有些意外地問。
“你平日也要打工?”
“週末我想至少空出一天。但一週只上一天班的地方,應該不太會僱人吧。”
“和哉先生大概會僱你。光太的話,廚房也能做吧。”
“……沒那麼簡單吧。”
海之家時,只是大概做個炒麵、刨冰之類,靠一股勁也能應付。
可是咖啡館有很多精細的料理,甜點尤其如此。一定得練習。這樣想,一週只上一次班果然會很困難。
“總之,先問問看。”
“……要是他答應了該怎麼辦?”
“老老實實高興地去工作啊。”
“唔……”
“你啊……啊,鈴香。”
“嗯,哦。”
我轉過頭,神薙同學和加茂同學已經回到了教室。
“……神薙同學?”
不知為何,兩人的樣子很奇怪。首先,加茂同學慌得不得了。
而神薙同學在笑。不是剛才那種眼睛沒在笑的笑容,而是真正笑眯眯的笑臉。可為什麼反而讓人覺得很可怕,壓力也比剛才更強呢。
“赤宮同學,站起來。”
“誒。”
“站起來。”
“啊,好的。”
被她不容置疑的強硬語氣逼著,我站起身來。
——下一瞬間。
“你這個笨蛋,到底向九杉提出了什麼奇怪請求啊!”
“咕哇!?”
神薙同學的拳頭襲向了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