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西村同學沒有來學校。
「我覺得你還是別想得太重。」
「……嗯。」
午休時,我拿筷子的手變得遲鈍,神薙同學出聲安慰我。可我只能敷衍回應。
因為西村同學身體不適,肯定是我的責任。
我不該談起有人去世的事。雖然我不知道西村同學不擅長那類話題,但也該考慮到這種可能。
她問了我才說。即便如此,應該也有說法。我該提前提示或再三確認,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已經發生的事沒辦法,別一直掛在心上。」
「……嗯。」
「西村的話,下週肯定就會恢復了。」
今天是週五,下一次上學要到下週一。
……這個週末大概會是心情難以放晴的假日。拖著這種狀態,我沒信心教加茂同學做菜。要不要和加茂同學說,取消算了……。
「加茂同——」
「——和西村同組的人都出來一下!」
我被佐久間老師來到教室後的大聲呼喊打斷。
「怎麼了?」
「…………(愣住),…………(瞥向我)」
「我的事等會兒再說。總之,神薙同學。」
「好,去吧。」
把神薙同學留在教室,我們來到佐久間老師所在的走廊。
「出什麼事了嗎?」
「只有你們嗎?」
「山田和櫻井同學在食堂,要叫他們嗎?」
「不用。不過你們也問問他們。」
「問什麼?」
不祥的預感襲來。
「你們有沒有和西村聯繫過?」
「沒有。」
「我也沒有。話說,西村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請假嗎?」
「不是。」
佐久間老師明確否定了秀人的猜測,並說出了令人驚訝的話。
「西村今天早上似乎和平常一樣出門了。」
「……欸。」
「哈?」
「…………(眨眨眼)」
佐久間老師皺著眉講述經過。
今天早上西村同學沒有聯絡請假,他原本以為她只是昨天身體不適還沒好。
即便如此,為了弄清缺席理由,老師還是打電話到她家,卻沒人接。
「不會只是還在睡吧?」
佐久間老師似乎也和秀人想的一樣,但工作歸工作。他雖覺得麻煩,仍給作為緊急聯繫人的家長手機打了電話,不過對方在工作,沒接。
然後午休時對方回電,老師才知道西村同學並沒有請假。
『難道她被捲進了
什麼事件!?』
「……現在還不知道。所以也問問山田和櫻井。」
「…………(點頭)」
加茂同學拿出手機,開始給櫻井同學打電話。
「加茂能打電話?」
「視頻通話的話可以。」
我們正回答老師的疑問,電話接通,傳出櫻井同學的聲音。
『加茂同學?怎麼了?』
「…………」
「……能對話嗎?」
加茂同學面對手機裡的櫻井同學僵住了,老師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我。
現在加茂同學一隻手被手機佔著,另一隻手拿著板子和筆。要是有桌子還好,走廊裡沒有,所以她現在很難進行視頻通話。
「加茂同學,我來替你說,把手機給我。」
「…………(低頭致意)」
我從加茂同學手中接過手機,向櫻井同學說明情況。
櫻井同學也在擔心西村同學。她說昨天和今天早上各在聊天軟件裡發了一條消息。
『她好像已經讀過了』
這是一個令人安心的要素。既然已讀,就表示她並非處於無法看手機的狀態。
「我打個電話試試。」
「打不通。」
我也剛拿出手機,秀人便拿著手機對我說道。
「什麼時候打的?」
「你們說話的時候。只是打不通,看起來不像是關機。」
「……也就是說,她在無視?」
「可能吧。或者把手機放在家裡……不,消息是已讀來著。」
對。既然櫻井同學發的消息已讀,就不可能把手機忘在家裡。除非手機掉了,否則應該在西村同學手上。
如果她處在不能接電話的狀況又另當別論……不行,想也有太多不知道的事。
「最近西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樣子?」
「異常……」
老師的問題,讓我想起昨天的西村同學。
『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我能說一件事嗎?』
「加茂同學?」
「有什麼在意的就全說出來。」
「…………(點頭)」
佐久間老師催促後,加茂同學點頭,在板子上寫起來。
『送她去保健室時,
她一直在說對不起』
——昨天陪著西村同學的是加茂同學。她最先注意到走廊的異狀,衝出來後,帶著臉色煞白的西村同學前往保健室。
而我留在教室,拜託其他人去叫老師,還做了後續處理。
「道歉……向誰?」
面對秀人脫口而出的疑問,加茂同學微微歪頭,用板子回答。
『向我?』
「向加茂同學?」
「為什麼是問號。」
西村同學為何向加茂同學道歉是謎,加茂同學自己也對答案抱有疑問更是謎。
於是,加茂同學在板子上寫下自己用問號回答的原因。
『走路時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到了保健室時,她也對我說了對不起』
「她不是因為吐了給你添麻煩,才道歉的嗎?」
「…………(唔……)」
秀人說的理由看不出有什麼奇怪,但加茂同學似乎不太能接受。
西村同學到底在為什麼道歉?在想盡量減少謎團的現在,又多了一個謎。
「光太呢?」
「……我?」
「光太有沒有注意到西村哪裡不對?」
秀人問我,我又想起昨天西村同學的樣子。要說她哪裡不對,只能這樣形容。
「她和往常不同的地方太多了。」
「……?具體是什麼樣?」
佐久間老師問我,我把在意的地方逐一說出來。
「她平時總是踩點遲到,卻罕見地很早來學校;平時的活力也沒了;和我說話時……還問了奇怪的問題。」
「奇怪的問題?」
「……她問我,我父親現在在做什麼。」
「西村為什麼問赤宮的父親?」
「……我不知道。」
那個問題的意圖仍是謎,從昨天起一直讓我介懷。西村同學究竟想問我父親什麼。
「那你父親現在在做什麼?」
「……一直睡在土裡。」
『土裡……欸!?』
加茂同學的手機畫面中傳出櫻井同學驚訝的聲音。
『對、對不起,我太驚訝了……』
「沒事。我覺得這才是正常反應。」
櫻井同學沒有錯。我自己也明白,要別人別驚訝是不可能的。
「抱歉,問了不該問的事。」
「請別在意。比起那個,現在是西村同學。」
「什麼叫比起那個啊……」
秀人似乎說了什麼,但現在我父親的事怎麼樣都好。
總之現在我想知道的,是西村同學今天沒來學校的理由,以及她的下落。
……那真的,是可以怎樣都好的事嗎?
「赤宮?」
那是我不想去想的可能性。
「老師。」
目前還只是可能和這件事有關。
「怎麼了。發現什麼了嗎?」
「……也許能知道。」
「……什麼意思?」
就算我的預感正確,具體是什麼樣的關係,我老實說還無法想像。
可是現在我想要更多信息。為了找到西村同學的下落,我必須更瞭解她。
「老師,我有個請求。」
——即使瞭解她之後,等待著的是多麼殘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