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6

加茂同學與清晨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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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準備早餐的事交給媽媽,我和加茂同學出門稍微散步。

『昨天對不起,

我中途睡著了』

我們挽著手臂開始走後,加茂同學首先為昨晚的事道歉。

其實只是睡著,不用道歉。但如果角色互換,我想我大概也會和加茂同學做同樣的事。

「謝謝你可愛的睡臉。」

所以,我混著真心開玩笑逗她。

「…………(輕撞)」

她便用不太用力的頭槌撞我的肩膀。

加茂同學的側臉泛紅,明顯是在害羞。我還想再逗她一點,但也不想惹她鬧彆扭,差不多就到此為止。

「吃完早餐後,昨天的電影可以再看一次嗎?」

「…………(愣住)」

「昨天沒看到最後。加茂同學不在,我也不知道哪個是你父親。」

「…………(唔)」

「而且我想和加茂同學一起看。」

自己說著,臉就熱起來,用空著的手朝臉搧風。

「…………(傻笑)」

加茂同學則停下握筆的手,露出鬆懈的笑容。她的反應令我更難為情,也更高興。

——趁心情放鬆,差不多該問了。

「加茂同學,有件事想問你。」

「…………(嘿嘿)」

「……加茂同學?」

「…………(回神)」

我把手放到似乎沒聽見我說話的加茂同學眼前,她對突然出現的手露出吃驚反應。是不是放鬆過頭了,尺度真難。

『對不起,

什麼事?』

……算了。

「昨天我睡著時,你和媽媽談了什麼嗎?」

「…………,…………(點頭)」

我問出口後,加茂同學隔了稍久才點頭。

我一直在意媽媽突然軟化的態度。理由肯定是我睡著時發生的什麼事,我想知道那件事。

但我不太想直接問媽媽,只能從加茂同學這裡問。

加茂同學落筆,我讀著內容,吃了一驚。

「你發出聲音了?」

板子上寫著一句簡短的話:“我打了電話,雖然只有一點,但能發出聲音說話。”

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加茂同學會和媽媽通電話、會發出聲音,我驚訝又混亂。

「媽媽強迫你了嗎?」

「…………(搖頭)」

面對我的問題,加茂同學眼角帶著笑意,搖了搖頭。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糊弄。

『反而被她道歉了』

「她向你道歉……?」

『說讓你逞強了,

對不起』

「……那真的是我媽媽?」

『赤宮同學把日和女士

當成什麼人了』

加茂同學用嫌棄的眼神看我。就算這麼說,之前對她那麼冷淡的媽媽竟會說這種話,我一時實在難以相信。

『也稍微被她說了幾句』

「她說了什麼!」

「…………(一驚)」

「啊,抱歉。」

想到媽媽對加茂同學說了什麼,我一激動聲音就大了。

……這次反省稍後再說。現在我想知道媽媽對加茂同學說了什麼。

「所以,她說了什麼?」

『關於發出聲音的方法』

「她挑毛病了嗎?」

「…………(搖頭)」

加茂同學搖頭,在板子上寫道。

『記得我昨天在隧道里

發出聲音的事嗎?』

「嗯。」

是昨天的事,當然記得。或者說,即使不是昨天,我也不可能忘記。

『我討厭自己的聲音』

「……嗯。」

接著吐露出來的、似乎是加茂同學真心的話,並不是什麼好事。

喜歡的人說自己討厭我喜歡的部分之一,這並不會讓人心情好。即使這話出自她本人。

可那又深深關聯著創傷,她會這麼想也無可奈何。至少我明白,不能輕率地評價她的這份意識。

『詩穗同學說想死,

這件事更讓我討厭』

加茂同學把自己的想法寫在板子上。

我也討厭那件事。知道她的願望時,我痛苦得難以承受。

『昨天發出聲音時,

我想了比自己聲音

更討厭的事』

板子上寫著的像是加茂同學如何發出聲音的說明。那時她能發出那麼多聲音,似乎是這個道理。

『打電話時也是同樣』

「……什麼事讓你討厭?」

隧道那時還可以理解。可和媽媽通電話時,我無法想像比她討厭的聲音更討厭的事。

『赤宮同學最喜歡的日和女士,

今後一直不認可我』

……該怎麼回答呢。加茂同學不知道有沒有自覺,但這句話簡直像把我說成戀母情結。

然後,我在她的文字中感到一種焦躁,也很在意。

「為什麼突然又想得到認可……?」

為了得到媽媽的認可,為了能發出聲音說話,我們明明決定一起慢慢努力。

可為什麼昨天加茂同學突然想得到我媽媽認可?為什麼非得是昨天?

「…………」

加茂同學拿筆的手慢慢動起來,像要說難以啟齒的話。

『因為我不想叫醒赤宮同學』

——理由極其單純,也很符合溫柔的加茂同學。

「……這樣啊。」

為什麼不叫醒我會和得到媽媽認可連在一起,我無需思考。

加茂同學為了說服媽媽,認為必須先得到媽媽認可。她做到這個地步,全都是為了我。

「謝謝你。」

明明是我睡著了。儘管感到抱歉,我還是傳達感謝。

我沒有道歉,因為我想加茂同學的努力不是為了得到我的道歉。

「……咦,那媽媽為什麼說你什麼了?」

加茂同學努力過,發出聲音,而且媽媽幾乎可以說已認可她。

這樣的媽媽,為什麼要在發聲方法上說她?既然不是挑毛病,還能是什麼。

『不能把自己的聲音

和討厭的事比較』

「……不能比較?」

正是因為比較,加茂同學昨天才發出了聲音。媽媽似乎認為那樣不妥。

好不容易找到了讓加茂同學發出聲音、正常說話的線索,為什麼不行?

我雖覺得奇怪,但讀到加茂同學寫下的媽媽的話,就理解了。

『就算靠負面情緒覆蓋才能說話,

創傷也會一輩子纏著你』

不是簡單的“能發出聲音就好”,媽媽似乎考慮得更遠。

這是盲點。要不是媽媽告訴加茂同學,我和加茂同學都可能沒發現這個重大缺陷。我必須感謝媽媽。

『所以,要變得能發出聲音,

似乎還要花些時間』

加茂同學寫下這句話,露出抱歉的表情。我再次對她說。

「慢慢地,按我們的節奏努力吧。我們有很多時間。」

「…………(點頭)」

加茂同學點頭後,又用文字告訴我。

『日和女士比赤宮同學

以為的要溫柔得多』

彷彿是在說,希望我不要誤解媽媽的人品。

我想起剛才加茂同學用板子寫著“你把日和女士當成什麼人”,還用嫌棄眼神看我。理解了其中意思,不由得苦笑。

譯者:弘一

— 本章完 — 日文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