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新年參拜,又稍微逛了下攤位後,我們正前往九杉家。因為聽九杉說,裡子小姐似乎要請我們吃年糕。
『我們可以兩個人
稍微繞個路嗎?』
“嗯?那我們先去加茂同學家就行?”
“是啊。你們去吧。”
就在路上。面對九杉突然提出的要求,秀人和神薙同學沒有深入追問,爽快地送我們離開。
——只是,她們誤會了。
『我想和鈴香醬說話』
“……和我?”
九杉慌忙補充,神薙同學眨著眼反問。
嗯,剛才九杉的說法確實有點不好。如果不是去初詣前、等待她們時九杉就告訴過我,我想我也會誤會。
“…………(點頭)”
九杉點頭,以認真的眼神看向神薙同學。而神薙同學似乎不知道她突然鄭重地想談什麼,顯得困惑。
……為了不妨礙她們,我們快點離開吧。
“那九杉,我們先過去了。”
“…………(揮揮手)”
我們向九杉揮手告別,暫時和兩人分開。
* * * *
“加茂同學的事,光太知道?”
“嗯,姑且知道。”
大概因為我沒有驚訝,和兩人分開後秀人確認般問我。
“那是我不該問的事?”
“嗯……應該沒關係吧。”
九杉沒有讓我保密,但這確實也不是該到處說的事。不過沒必要在這裡奇怪地隱瞞,反過來想,為了九杉,或許應該告訴秀人。
“你應該知道球技大會時,她因為太拼,後來又變回筆談了。”
“啊,果然是那樣。”
“好像只要和我兩人獨處,她能挺正常地說話。”
“……在曬恩愛?”
“不是曬恩愛。裡子小姐……她和家人似乎也能說不少話,在九杉心裡,只要是親近的人,她已經能不太勉強地說話了。”
“那不是很好嗎。”
“所以,她無論如何都想和神薙同學說話。”
“嗯?……啊,原來如此。”
秀人從我含糊的說明中理解了事情,像是明白般嘀咕。
“先說好,對九杉來說你也是貨真價實的朋友。”
“我沒懷疑。相處時間不同,我從一開始就沒覺得自己對加茂同學來說能和光太或鈴香一樣。”
面對我以防萬一的安慰,秀人毫不在意地說道。大致是我預料中的反應。
這一年半我已經很瞭解秀人的性格,所以實際上我也不擔心。
“話說,反而是加茂同學會自己在意吧。”
要說擔心,我更擔心這一點。
“之後千萬別問九杉‘你們聊了什麼啊?’”
“知道知道……對了,上次進加茂同學家還是賞月時。”
話說得差不多時,我們到了九杉家。
▼ ▼ ▼ ▼
“我想和鈴香醬說話”——於是我被帶到九杉家附近的公園。
“九杉,你想說什麼……?”
她特地鄭重說想談談,我在腦中轉了好幾圈也猜不出是什麼,有些緊張。
大概不是壞事。我想大概是與赤宮同學有關的商量。即使如此,到這裡為止我們之間罕見地沒有對話,我不由得感到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眨眨眼)”
九杉看著我眨了眨眼,有些慌張地在白板上寫字。
『對不起,並不是什麼正式的談話
不用那麼戒備
真的只是想稍微說說話』
“我、我的臉上有那麼明顯嗎?”
“…………(連連點頭)”
我以為自己裝得很平靜,看來並不是。
“那個,所以你想和我說……?”
我想用這個問題掩飾難為情,卻發現九杉也在緊張。
——正當我想叫她“九杉”時。
“鈴香、醬。”
絕不可能聽錯。那確實是從眼前的她發出的聲音。
“——!”
我一瞬間說不出話。腦中一片空白,想不出該說什麼。
“呀。”
即使如此,溢出的感情驅動我的身體,我抱住了叫出我名字的她。
這不能證明什麼。即便如此,我無法不親身確認,那留在耳中的聲音是真實的。我無比用力地抱緊她。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真的是啊。”
從九杉不再發出聲音,已經過了近五年。就在不久前,雖然是錄音,我終於再次聽到了她的聲音。久違地聽到實在太開心,我當時難看地哭了。
一個月後的球技大會,我從赤宮同學那裡聽說九杉憑自己的意志發出了聲音。我也知道反作用讓她又一度害怕使用錄音。
我鬆了口氣。
即使連錄音都聽不到會很寂寞,但對我而言九杉的心比任何事都重要。因為一直看著她勉強自己,很痛苦。
所以我沒想到能直接聽見她的聲音。
“我一直想告訴你。”
被我抱住的九杉說話。
“一直保護我,謝謝你。”
她繼續說。
“一直陪在我身邊,謝謝你。”
“……因為是朋友,這是當然的吧……”
止不住的淚水打溼了九杉的肩膀。
儘管感到抱歉,我卻無能為力。